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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韵悠悠
人气:2260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/6/14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题记

    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邓四平 /

 

川北农村,但凡有人家之处,便会大多有竹。

 

山野之间,溪岸池塘,房前屋后,庭内院外,远望去,一树树,一丛丛,竹影婆娑,竹叶沙沙,风儿轻吹,清新幽美。春天,茁壮的新竹拔地而起,箭破云雨。竹节白霜衬托新绿,生机勃勃。夏日炎炎,走进竹间小径,绿荫如盖,沁人心脾,红尘荡尽,疲劳无踪,心中顿成清凉世界。小鸟飞入林间,啼鸣飞溅,脆生生,清亮亮。清晨的竹林,露珠晶莹,嘀嘀嗒嗒,滋润心灵。秋冬来临,万木凋零,独有翠竹婆娑依然风度翩翩,苍翠欲滴,笑迎风霜雨雪,傲然挺立天地之间,让人以为眼前仍是绿肥红瘦春光明媚的季节……

 

 小时候,我家屋旁有一条清澈的小河,河里有很多的鱼儿,每每一到下午,我便拿上用斑竹做成的钓鱼杆到河边去钓鱼,大多时候是从地里刨蚯蚓做钓鱼的钓饵。有时候挖不到蚯蚓,我也会跑到竹林里去寻找竹叶虫做钓鱼的钓饵。那种名叫竹叶虫的虫子白白胖胖的,躲在卷曲的竹叶里面,只要找到卷曲的竹叶,基本上就能逮住那种可做钓饵的竹叶虫。

 

秋天来临之时,竹笋也悄悄地长出来了,笋壳虫也出来了,把笋壳虫捉住,放在火里烧,直接就吃,真好吃,现在不用烧了,用油炸,更是别有一番风味。

 

 多年以前,乡亲们终年难得吃上几顿鱼肉,那鲜嫩的竹笋自然便是家家餐桌上最好的美味。冬春时节,挖来刚拱出土的嫩笋,剥皮,洗净,切成薄片,煮熟,放入辣椒一炒,再加几个鸡蛋,香喷喷的。青黄不接之际,干竹笋更成了农家的一道主菜。那时候,我家屋旁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竹林,每每竹笋长成之时,母亲就会采些竹笋回家炒给全家人吃。有一次我感冒发烧,母亲为了省钱,不是带我去医院看病吃药,而是走进竹林,把竹节带白霜的竹子缓缓拉下,采下一把卷而未开的嫩叶,然后用刀背轻轻叩烂,放入凉了的白开水中,等到白开水变得葡萄酒般鲜红而晶莹碧透了,加入少许白糖,让我喝,清清凉凉的,甘冽中带着淡香,不一会儿,烧就退了,病也好了。真是神奇得很。那竹叶汤的清香与美味,直到现在,我仍记忆犹新。

 

对竹子的记忆,我觉得最有趣的是,是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,我们全家围坐在堂屋里的一张八仙桌边吃年夜饭,吃完年夜饭之后,父母便要打发我们兄妹四人到屋旁的竹林边去摇竹子,一边摇一边教我们念道:“竹儿青,竹儿黄,明年我和竹儿长到一样长!”反复地念,仿佛我们便和竹儿真的长到一般高了,真是神奇和有趣!

 

摇完竹子,回到家中,母亲便会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滚烫的洗脚水来,全家人围坐一团,而且必须将裤腿都要挽到膝盖骨以上,说是洗了膝盖骨,来年才会运气好,处处才能撞到吃喝!

 

那时候,每年农闲时分,在老家海田的竹山关村、三青沟村,在济渡乡的唐家土桥村,父老乡亲一放下锄头,大多摇身一变,就成为了乡村里地地道道的“舀纸匠”了,那舀出的火纸,旗帜似的挂满农家屋檐。几乎家家户户都要依靠用竹子造纸卖了换钱来贴补家计:种庄稼,买肥料,娃儿读书缴学费,生疮害病看医生,朴实的农户人家哪一样又离得开用竹子造纸卖的收入的支撑呢?

 

故乡的竹,自然也便成为了一笔取之不尽的财富,不但竹叶可入药,竹笋是美味,而且还可加工成农人劳作用的扁担、箩筐、竹席、竹椅、竹床、扫把之类的日常用品。竹子哪怕就是枯萎了,死去了,还能给人们当做柴烧,用来烧茶煮饭。落在地上的竹叶腐烂了,也可以用来做肥料。那时老家很多的村里基本上不通公路,山路难走,长长的竹子不好运出去,农民们便把竹子剖成竹片,打成捆挑出去卖钱。

 

竹又是一种绿化植物,是大地上一道耐看的风景,一种精神的象征。它以坚韧不拨、能屈能伸的气节,不畏冰霜雨雪,不择土壤肥瘠的骨气,无花无果、朴实无华的正气,赢得古往今来无数文人的钟爱,为一代代诗人作家所讴歌和赞美。至今,无论是回故乡还是外出去旅游,我只要看到了竹林竹园,就会情不自禁地跑过去,在竹荫之下小憩片刻,听着轻风吹拂竹子飘动的声音,一种生命的激情便会涌上心头,令人不知不觉淡忘了尘世的喧嚣。

 

竹韵悠悠,叫我一言难尽,一生难忘。曾闻苏东坡发出过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的感怀,其实像东坡先生这种铮铮傲骨、潇洒豪放的通才、大才,也只有竹才是他感悟生命的一种菩提。

 

清代著名的画家、被称为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郑板桥一生画了很多竹子的画,也写过很多咏竹的诗,其中给我印象最深,也最打动人心的一首,我认为应是板桥先生所作的《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》这一首。其诗云: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;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这其实是一首题画诗,是板桥先生在任山东潍县知县时赠给巡抚包括的,大致写于乾隆十一、十二年间(17461747年)。当时山东大涝,潍县尤烈,饿殍遍野。郑板桥即令“大兴修筑,招远近饥民赴工就食”。有人提出应先上报朝廷,他断然拒绝道:“此何时?俟辗转申报,民无孑遗矣,有谴,我任之!”板桥先生关心民间疾苦的拳拳爱民之心令人肃然起敬。“难得糊涂”的郑板桥,其画出的竹却无一片糊涂叶,而是叶叶俊朗,枝枝豪迈。其吟咏的竹也是高风亮节,阵阵清风,枝枝爽朗。

 

寻幽怀古,追慕先贤。也许多情应笑我早生花发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可叹是,远离乡村身为一介草民的我,置身于喧嚣的市井,只能徒生出许多的无奈和烦躁。这个时候,我便会渴望能有一管袅袅的笛音,把我的灵魂引向故乡竹林的深处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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